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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李野
作者:李焕民 [2016/2/18] [点击 2370 次]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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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李野相识在1948年,那时我们都是从国统区奔赴解放区的学生。组织上分配我们在华北大学文艺部学习。天津解放前夕华大组织了一个十八人的天津美术工作队,队长是胡一川同志,我和李野是其中的队员。1948年11月美工队从正定出发,向天津方向行军,一路上我们看到军队、民工、物资都往天津方向集中,车水马龙、气势宏伟,不尽令人想到“人民是推动历史前进的动力”。有一天,在行军途中胡一川同志突然说他的吉它昨天忘在老乡家里,这吉它是他1938年背着去延安的,抗战八年都没丢,现在也不能丢,要请一位队员把吉它取回来,派谁去取?李野!李野走后,我们继续向前走,大家都担心李野取了吉它赶不上我们怎么办?我们是一个集体,行军到达接待站,地方干部会协助我们号房子、借锅、碗、领小米做饭,他一个人到那里去吃饭?睡在那里?心中七上八下的。但是奇迹发生了,当晚李野背着吉它赶上来了,大家惊喜的问:“你怎么赶上我们的?”李野笑笑说:“搭军车”。这就是李野。 美工队到达天津附近的胜芳待命,住在老乡家里,除给老乡担水,扫院子之外就是学习进城后的政策。1949年1月14日傍晚接到上级命令,美工队向天津进发,夜半看见解放军压着俘虏从对面走来,胜利的喜讯令人振奋。天亮以后,天津解放了,仅用了29个小时。1月15日我们登上了进入天津唯一的大道,天津周围十里都是地雷,所以这条大道十分拥挤。突然从城里方向出来很多大马车,驾辕的人站立在车上,呼喊着叫大家让开,并用长鞭抽得震天价响。我不知发生什么,只见李野和很多人都脱下帽子,我才意识到烈士们出城了。大车上一排排用白布裹着的烈士平躺在车上,四周安静下来,只有鞭子的声音响彻云霄,抽得人心颤栗。一个念头冲到脑海“烈士们出城,我们进城,我们进城作什么?”这是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,无法用语言回答,只能用毕生的思想行为去回答的问题。 进城以后, 我们住进天津市军管会下属的文管会,主任是周维峙同志。从此我们投入到繁忙的宣传工作中去。天津解放大会开过以后,我和李野都分别派往工厂作接收工作,直到1949年4月接收工作结束,我们都调回北平华北大学本部。不久李野参军了。我毕业后调到四川美协工作。33年以后,也就是1983年李野调到四川美协任副秘书长,我们又在一个单位工作了,直到我们离休。可以说我和李野是战友,是同事,是同行,是挚友。 在我和李野分别的33年里也不是没有见过面。1960年李野在“上游”杂志工作,我从重庆到成都去找他。我要去阿坝州若尔盖草地深入生活,带了很多行李,有被褥、画具之类,足有百十来斤。李野早晨四点起来,把我的行李绑在他的自行车上,和我一起推到西门长途汽车站,送我上车他才回去。 李野在职期间一直担任着行政工作,画画的时间很少,但他在业余时间还是刻了不少木刻,其中大的题材有《解放重庆》这是一幅鸟瞰式的构图,场面宏大。前景是两位解放军正在对表,在他们身旁有敌人丢弃的大量军车,在他们身后是解放军千军万马,以破竹之势向重庆奔袭,远景则是长江嘉陵江两江汇合的朝天门码头,气魄雄伟。这是一幅很好的构思、构图,可惜艺术加工不够,画面尚不够完美。 李野的另一幅黑白版画,确实是一幅内容和形式统一的好作品,画面上很多空板凳,错落有序地围成一圈,形式感很强。板凳上有茶壶、茶碗,一看便知刚开完会,人已散去,会场从热烈转向安静,只有两个干部没走,在油灯下还在研究工作。这幅作品真实、朴实,给读者有想象的空间。作为木刻语言,黑白、刀法十分简洁明快,有一种单纯美。 李野特别衷情于宏观的视角,他的很多作品都是鸟瞰式的构图,如《小镇雨季》中整个小镇在接受着大雨的洗涤。《水乡》中的河流环抱着城镇,养育着一方水土。 李野也喜欢仰视的构图,如《八路军进行曲》军队像铁流一样北上抗日,大片天空乱云飞卷,象征着决死的战斗。《马帮之歌》马帮行进在高山叠嶂之间,走出一条茶马古道。《春风》中的杨柳像少女的头发随风飘荡、有几架拖拉机迎风而进,刀法奔放。此外李野还刻过一些人物作品,如《矿工》《邮递员》《奶奶与孙女》等,都是情感浓郁,构图完美的好作品。 李野离休以后,把主要精力投入到山水画中去,他希望通过描写祖国的大山大河,寄托自己内心中对壮美、崇高的敬仰。他的山水画与古代文人山水画不同,他没有出世的思想,他感恩于山水是因为自幼生活于太行,日寇入侵中国,他曾在太行山的山洞中读书,对太行的春夏秋冬日出日落、阴晴雨雪有深刻的感悟,他把太行的壮美与抗日战争联系起来,太行的坚强、伟大充满他的胸怀。我们看他画的《云在山中行》其峰如峥峥铁骨,刀劈斧砍、不可战胜。画面中柔情的白云眷恋着刚毅的群山,穿梭于群峰之间,展现出刚柔相济、动静相宜之美。这个时期云和山的关系成为李野山水画的主题,如《山岭云海》《云山共舞》等一大批作品都是通过云和山的关系去展现大自然之美,凝聚着他对民族气节的认识。 李野山水画中的另一个主题是雪与森林,这里有雪压古松的《冬林》,有轻松畅快的《雪花那个飘》,有静静的小河通向远方的《小溪》也有《小树林》在大雪的衬托下,千万枝条竞舞的姿态。还有不少作品内涵某种情节,如《小憇》林边的雪地中一匹孤独的马站在树旁,主人可能去林中人家饮酒。安静的画面很容易引起读者的浮想。此外《交谈》《远征》都是有意境的好作品。 李野这一生大部分时间都献给了行政工作,勤勤肯肯,任劳任怨,他曾对我说:“年轻时大部分时间都在作行政组织工作,没时间画画,离休以后有时间了,但精力不如以前了”。我感到即使这样,李野在美术创作方面还是作出了很大成绩,尤其是晚年的国画山水,已显露出他个人的个人风格,实属来之不易。在他出版画册之际,我写下这些文字,纪念我们一生的友谊,也祝他艺长青,人长寿。 2015年11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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